嘉義阿公去做仙了

儘管已經過了1個月,打開J的白色車門時,一種甜腥味還是會從車裡竄出。

我不敢跟J提起,也從未跟誰說,總覺得是J的父親遺留下的氣味。

 

10月是旅行的季節,我們追著灰面鷲一起到了恆春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變成每年固定的家族旅行,也跟娘家爸媽一同拜訪親戚

相對娘家爸媽與親人熱絡的關係

J的父親將心歸給佛祖,甚少遠行也幾乎沒有往來的朋友親戚

就在去年從恆春回來的當晚,J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公公跌倒爬不起來

全家忐忑跌倒的原因,直到J回報並不是骨折或中風,只是一時腿軟拉傷了筋。


之後的兩個月J經常往返嘉義,帶公公去復健 打波尿酸。

與公公同住的小叔也會在下班時間帶他去看診。

只是白天無人陪伴的公公,已經無法自理餐點。

在微波食品的時侯又雙腳無力癱軟了下去,這次除了拐杖和輪椅,

還需要穿支撐脊椎的鐵衣,而他的心裡也變得脆弱,對於沒接到電話的J抱怨連連。


復健的骨科覺得公公的雙腿水腫應該要在心臟科檢查,

而幾年前才因為昏倒住院裝上心臟支架的公公,已有約診。

只是在那之前的日期,預約額滿,醫生無法再安插看診,

於是先去做了成人健檢,指數看不出端倪。


終於等到心臟科回診,醫生覺得情況不妙,但沒有病床可以住院。

先開了利尿劑來治療下肢水腫症狀,兩日後再安排檢查,

只是兩日後打電話來的是小叔,他說公公已無氣息倒臥在床邊。


公公就這樣離開了,不是在疫情或寒流,也沒有在病床上拖磨,

他的姊姊說修行給的福報讓他不被折磨。


忙碌可以沖淡哀傷的情緒,我開始一直整理家裡,

無人陪伴的空檔會想起來認識不深的這一位父親。

他很早就沒在工作了,與遠在台北工作的婆婆分隔兩地。

與J結婚後,回嘉義總是能吃到公公煮的素菜,

滿桌大約有七八道,還有因為隔夜而有一點粘電子鍋的飯。


吃飯時公公的話不多,電視總是開著,他偶爾會逗弄一下孫子。

J因為想讓爺孫多相處常提到要回嘉義,

而我卻不想在難得的休假日再進到另一個家,尤其公公不像娘家爸媽是照顧小孩的後援,沈默的公公愛拿糖果討好孫子,令我苦惱。

在老大去上幼稚園之後,回嘉義的次數更少了。

回家時公公也不再煮飯菜,

因為小叔越來越不吃,公公發覺買便當更省錢。

J一定很想念公公煮的甜滋滋的素肉燥和奶茶。

如果之前公公有準備,他總是要從家裡搬回來享用。


喪禮辦得簡單,沒有公祭,家祭時公公許久沒往來的哥哥姐妹都來上香了,

公公算是走得比他兄姊都早,

沒有嚎啕大哭的場面,我的眼淚含在心裡沒有流出眼眶,

禮儀人員遞上的衛生紙一張接一張都沒潤濕。


過橋了過橋了,我們隨著誦經的師父一起喊著。送公公到火葬場火化,當天還有另外一組家屬,也許是現代家庭生育率降低,只見著一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拿著骨灰罈,跟在師父後頭。


辦完了法事,婆婆留在家中幾天整理物品,之後就北上繼續工作了。

公公的牌位先安置在嘉義家中一年,J每逢初一十五會回去祭拜,也是陪伴獨自住在家中的弟弟的機會。J的弟弟似乎是不再受到長輩的管控,早有經濟能力的他,逐步裝上冷氣,也將客廳整理佈置,是處在同樣環境,能轉換心情的方法之一吧!


後記

時光荏苒,過了半年再來把後半段的記事寫完,已過百日又幾個月,車內的味道似乎要散去了,J在處理瑣碎的後事也逐漸沈澱心情,但失去的親人終究是離開了,只能用記憶活在心裡,用愛珍惜身邊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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